角色卡:

  苏清晏
  人设:广州市重点高中重点班的一位化竞生(转学),清冷寡言,但其实是个社恐,逻辑至上却暗藏温柔,综合成绩在学校常年前十,在化竞领域全国数一数二,传说级学神,是无数男生的女神
  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咬笔,课间时喜欢在趴在栏杆上吹风,喜欢听日文歌,长发碍事时会随手用皮筋束起,低头时发丝会垂落在脸颊两侧,偶尔会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
  外貌:身高174cm,黑长直长发,发尾垂到腰际,平时要么散着,要么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束成低马尾;皮肤偏冷白,五官精致疏离,眼型是细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但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出来,眼神平静时像覆着一层薄霜,平时都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冰冷,对夏星眠笑起来时才会露出浅浅梨涡;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唇色偏淡;常穿基础款校服,喜欢披着校服外套,私下总穿着她的白衬衫,直筒休闲裤,脚踩白色运动鞋,气质干净清冷

  夏星眠
  人设:广州市重点高中文科重点班的学霸,元气治愈、人缘好、有点社牛、共情力强、擅长绘画(素描漫画都精通),文科总分霸榜第一
  习惯:书包里总装着水果糖,说话时会不自觉歪头,看到好看的风景会拍下来存着;紧张时会用手指卷着衣角,跑步时短发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自带活泼感 
  外貌:身高162cm,齐耳短碎发,发色是自然黑,发尾带点蓬松弧度,额前有薄薄的空气刘海;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五官圆润可爱,眼睛是圆溜溜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会弯成月牙,还露出两颗小虎牙;鼻头小巧,嘴唇饱满,唇色偏粉;常穿着校服外套却不拉拉链,喜欢穿短裤,搭配彩色运动鞋

简介:

  (双女主+青春+校园+纯爱+he+理科天才少女对文科活力少女)
  ……
  “清晏,你有多喜欢我呢?”
  夏星眠问的不是疑问的“你喜欢我吗?”,也不是半疑问的“你是不是喜欢我?”,而是肯定的“你有多喜欢我。”
  那些心思,那些流转于眼眸和呼吸间的东西,好几次的无法忽视,让她早就知道了她遮挡不住的心意。
  “嗯...”
  苏清晏自然也知道,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着怎么表达,指尖缠住自己的一缕长发,轻轻勾勒。
  “可能比新年的烟花绽开晚一些,比化学反应的完成晚一些,比你素描时落下的铅笔晚一些。”
  “那.…为什么总在它们之后呢?”
  “因为我想我们经历了所有美好后,在焰色绽开的那一刻,再爱上你。”
  夏星眠歪了歪头,身子向后靠在了栏杆上,半开着玩笑说。
  “而我就不一样了啊..”
  “你要怎么样?”
  苏清晏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想,在满树樱花盛开之前,在夕阳落下之前,在桂花飘落之前,在晚风拂过你的发梢之前就爱上你。”
  “为什么呢?”
   夏星眠倚在栏杆上,把额前的刘海别开,望着遥远的星空闪闪发亮——
  “因为...
  “它们转瞬即逝,它们只刹那一瞬。我想在太阳和月亮轮换之际,黄昏和黑夜交汇之时,春日和夏天换季之日,和你一起度过这些美好。
  “所以.….
  “请容许贪婪的我,在它们发生之前,就爱上你。我们在桂花满地的秋日相遇,所以,我会比秋天早一点点的,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苏清晏和夏星眠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两人压抑在心里的情感喷涌而出,她们深情的看向对方,异口同声的说出了那句迟来的话语:
  “我爱你。”
  “我爱你。”
  ……
  坠落在凡间的星星,照亮了他人,却照亮不了自己。

序:

  谨以此书,献给初中三年热爱百合的我

第一章

苏清晏

 九月的风卷着操场边桂树的碎叶掠过栏杆,带走了栏杆上最后一点白天的余热。又挟着楼下老树的桂香,混着脚下教学楼的最后一阵喧闹,轻轻拂过少女的耳畔。夕阳斜斜挂在教学楼的一角,金红的光淌过校道的水泥地,在远处的天际线晕开淡粉与橘黄。校道两旁的路灯逐渐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地面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光斑。远处的蝉鸣,马路上偶尔响起的车声,与不知哪间教室飘出的钢琴声,断断续续漫在风里。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天台的栏杆旁,任由晚风拂过自己的发梢。
  苏清晏是一个星期前,因为父母工作需要,从北京的一所中学转来羊城一中的。她本身成绩就好,特别是化学竞赛方面,高一参加国赛就拿了省一,只差几名就能进入北京省队,在以极高的成绩通过了面试和笔试后,自然而然的就转入了这所学校的重点班。
  羊城一中高二一班是高一分班后的重点班,开学一个月,班上四十来人基本都熟悉了,也都找到了自己原来的朋友和玩的开的同学,但一个班这么多人,也难免会有些独来独往的,不善交际的。
  苏清晏就是其中一位,她刚转学过来,性格冷淡,没兴趣和人交朋友。她是那种长得高也很好看的那种女生。一袭长发,发尾垂到腰际,平时都用一根黑色皮筋束成低马尾,偶尔上完体育课可以看见她散开的长发。皮肤偏冷白,五官精致疏离,但平时戴着眼镜,压低了几分美貌。平时总是无精打采的搭着眼,眼神总有一种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干净清冷。
  大部分重点班的学生都是遵守校规的好孩子,规定白天不能带电子产品就不带,但苏清晏却恰恰相反,或许是在北京的中学闲散惯了,一幅黑色的耳机从早带到晚,都没怎么见她摘下过,校服外套里的手机成日播放着歌单里的日文歌,上课除了写她厚厚一沓文件袋里的试卷,就是呆呆的望着窗台外的绿荫发怔。
  “晚自习即将开始,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做好晚自习前的准备,值班老师和考勤同学请来年级广播室领取考勤表,若有缺勤的情况,请及时汇报给相关负责的考勤老师。”
  教学楼广播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该回去上晚自习了。”苏清晏心里想着。
  她把扎在手上的皮筋顺下来,随手把头发束成了低马尾,又把手机拿出来,把音乐播放器的歌单换成了晚自习专属,才从天台边的栅栏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咔嚓。”
  相机的快门闪过的声音在天台角落的黑暗中响起。
  苏清晏下意识的回了头,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一个不太高的身影从黑暗里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粉红外壳,看起来很有少女心的手机。
 待她跑到了一个较亮的地方时,苏清晏才勉强看清了她的外貌。
 她的身高大约只有1m6,是齐耳的短碎发,发色是自然黑,身材比较小巧,穿着校服外套却又搭配着短裤,天台太暗,剩下的细节苏清晏也看不清了,只觉得眼熟,也懒得去看清她是谁,只顾着回头继续朝着楼下走去。
  刚刚拍照的学生看见她这副模样,跑的更加急促了,追到苏清晏一旁想要解释。
  “同……同学,我刚刚不是想要拍你的,只是我看远处那朵云很美,想着拍下来做水彩的素材的,真的不是在偷拍你,我保证,真的,我现在就可以把这张照片删掉,现在,我当着你的面删,同学你……”
  “你很吵。”苏清晏实在受不了她一直在耳边唠叨了,她的声音简直要盖过了苏清晏耳机里的音乐。苏清晏说完,就加快了脚步朝着高二一班的教室走去。
   “诶同学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只是想拍风景不是想拍你的还有一定千万不要跟老师说啊……”
  耳后的话语渐渐小了,估计是那个烦人的小话唠没有跟上来吧。苏清晏默默走到了教室里属于她的位置,拉开了椅子坐了上去。她没兴趣去找老师打小报告说有人偷拍她,这种无聊的事情对她来说还不如去天台吹吹风,听听歌。
  “诶你听说了吗,隔壁班的温知予好像被十一班的一个男生告白了,闹的沸沸扬扬,传的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诶呀这事我知道,听说告白的那个男生还写了不止一封情书给温知予呢,也不知道他看上了温知予哪一点。她长得又一般,还带着个破眼睛,就一个书呆子的模样,还是个老古板,听她班里的同学说自从她当上班长,班级里什么大小破事她都要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收老师钱了!”
  “那个男生也是的,在普通班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她的,长的还不好看,满脸痘,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告白的。”
  “听说他学习成绩还不错诶。”
  “切,学习成绩再好不还是在普通班。”
  “诶,我还听说七班那对小情侣被别人看到在小树林接吻了。”
  “我去玩这么花,这对情侣我磕定了!”
 ……
  一对女生的谈话声从门外传来,逐渐变大。
  她们是那种典型的不听讲,成天聊着八卦的那种学生,每次考试都是吊车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降级到普通班的那种。
 苏清晏皱了皱眉,把手伸进口袋里又调大了几格音量。
  这种酸臭味的话题到底哪里有吸引力,让那么多人都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甚至于让她们为之失去理智,苏清晏是完全不明白,至少现在不太明白。
  正当女生们聊的正欢时,晚自习正式铃打响了,她们一副没有尽兴的样子回到了座位。毕竟是重点班的学生,学习方面还是有一些优点的,高二一班的课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苏清晏也渐渐的把耳机声音调小,写起了她那一沓厚厚的练习卷。
  ……
  晚自习结束后,苏清晏收拾完桌面,把书包留在座位上,除了揣着兜里的手机和耳机盒,拿上宿舍的钥匙和一本睡前看的化学书,就什么都不带的离开了教室。一个人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空无一人的校道中走向自己宿舍所在的那栋楼,她回去的早,几乎晚自习一结束就离开教室了,那个时候别的同学还在收拾书本,或是聊天,所以她到新宿舍的时候,室友都还没回来。她把门推开,把宿舍里的灯打开,顺手化学书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后,转身走向309宿舍,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苏清晏的宿舍原本是在C栋309的,但白天的时候班主任找到她,说原宿舍的室友都退寝了,402宿舍又恰好有一个空位,就帮她安排过去了,只不过要麻烦她把住宿的行李搬到402去。苏清晏对这些日常琐事不感兴趣,她也不在乎新的室友是谁,搬行李这种事顺手做了就行,她只在意新室友会不会不打扰她睡觉和看书。
  不久,苏清晏拎着她的行李,回到了402宿舍的门前,恰好听见室友在聊天。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在天台上拍风景,想找点绘画的素材的,结果我拍照的时候,一个蛮高的女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正好闯进了我的镜头里,好像被误会成偷拍了,不过话说那个女生还挺好看的,我照片还没删,要不给你们看看……”
  苏清晏开门走了进去,恰好撞上了黄昏那个偷拍自己的女生正在把照片展示给其他4个室友看:
  暮色漫过天台的栏杆,把灰扑扑的瓷砖地染成金红色,远处落日的轮廓沉在橘黄的云朵里。而在照片的左侧,一抹身影从边缘悄悄闯入,墨色的长发被风拂起几缕,透着金黄的光斑。夕阳在她身后拉出浅淡的剪影,她背着光向前走,走在柔和的阴影中,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温柔。她无意间的闯入,却成了这黄昏天台上,最恰到好处的一笔。
  随着苏清晏推门进去,女生们的动作一顿,随后都看向了这个新来的室友,苏清晏无视了她们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到了自己的床铺边,就开始铺床。
  其中一个女生注视着苏清晏的背影,好像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
  “你是今天天台上的那个女生?”
  苏清晏回了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的那个女生,在寝室的灯光下她认出来了,是那个综合成绩总是排在年级第一的夏星眠,与人们印象中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不同,她总是充满活力。
  她比苏清晏矮了小半个头,自然黑的齐耳短碎发,发尾带点蓬松的弧度,额前有一层薄薄的空气刘海。皮肤在宿舍的灯下是健康的浅蜜色,五官圆润,有些可爱,眼尾微微下垂,鼻头小巧,嘴唇饱满,唇色偏粉。她和晚上在天台上看到的一样,穿着校服外套,不拉拉链,配着一条短裤。
  “你……是我的新室友吧,我是夏星眠,额也来自高二一班,今天晚自习前的事真是抱歉了,苏清晏同学,哦对了照片,我现在就删……”
  “不必了,”苏清晏打断了她的话,余光瞟见了手机里的自己,心头莫名一动又很快被压下去,调整了一下耳机的音量,又回头继续整理床铺。“我不在意,你要是觉得好看就留着吧。”
  “那谢谢你啦,还有,你真的很好看,就像动漫里的女主角一样,额……要不我给你画一幅画,我学了7年美术,绝对会把你画的很好看的。”夏星眠像不断的说这话,想试着和新舍友打好关系。
  苏清晏铺好了自己的床,一言不发的从桌上拿起了自己的化学书,爬上床,拉上帐帘,靠在墙上就开始看书了,夏星眠看她如此冷漠,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试着和她套近乎,自找无趣了。
  “我一定会和新室友搞好关系的!”夏星眠心里想着。宿舍熄灯了,她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铺,躺好闭上眼睛,不久便入睡了。
  苏清晏打着台灯,在床铺上看到了12点,才合上了书,带上耳机,关上灯,在床上躺了一会,回忆了一遍今天学的知识,才迷迷糊糊在手机舒缓的音乐里睡了过去。

第二章

夏星眠

  羊城的九月依然炎热,秋风仍带着未褪去的暑气,清晨的阳光依然像盛夏那般灼人。朝阳透过榕树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晨光斜斜扫过书桌,她双脚落在地毯上,校服领口的纽扣被她指尖捻着扣好,一旁衣架上的校服外套被一把拉了过来,披在身上,又转身去玄关穿上运动鞋,发尾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弯腰系好了鞋带,起身时顺手就把书包甩到了背上。
  夏星眠出门前在玄关镜旁站了一会,眨了眨眼,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满意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活力满满的少女,
  “嗯!今天的我依旧还是这么好看!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o(^_^)o
  指尖划过墙上挂着的钥匙串,再随手抓了一把水果糖揣进口袋里,夏星眠脚步轻快的拉开门,迎着晨光,裹着清晨的微风消失在街道的远处。
  朝阳把她的发丝染成暖金色,她背着书包快步走在人行道上,运动鞋踩过路面,发出轻快的“哒哒”声。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被风吹得贴在脖颈,她抬手随意一撩,指尖传来阳光的温度。车水马龙的街道里,她格外的显眼。
  ……
  “高二一班,是这没错吧……”夏星眠抬头看着班牌,自言自语。
  班里已经有人了,早来的几个同学零零散散的挑了几个座位坐下,或是发呆,或是忙着自己的事。夏星眠提了提背上的书包, 在窗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早晨的太阳并不热,透过窗户传递过来的温度正好让人感到舒适,不会觉得炎热。夏星眠单手扶着脑袋,手肘撑在窗台上,怔怔的看着黑板,发着呆。晨风卷着桂树的香气,早晨街道的喧嚣声,楼下学生的欢笑声,初秋的一抹清凉,传过窗缝带到了夏星眠的身旁。大约十几分钟后,教室已经坐满了人,班主任也到了班级,在讲台上调整着电脑,上课铃响了,同学们稀稀拉拉的回到了自己占好的座位上。
  班主任给夏星眠的第一印象是年纪大,爱讲道理,说话语气慢吞吞的,简直符合了夏星眠对班主任的所有刻板印象。班主任在讲台上读着学校统一准备的ppt,丝毫没有感情,听的夏星眠昏昏欲睡。
  “同学们,新学期好!”
  一点也不好qwq。
  “当高二的铃声敲响,我们站在了高中三年最关键的“爬坡期”——这不是简单的承上启下,而是知识沉淀、习惯定型、心态成熟的黄金阶段。作为重点班的一员,你们早已用高一的汗水证明了自己的潜力,但今天起,更需要把“优秀”从“标签”变成“习惯”:课堂上多一份专注,把模糊的知识点啃透;刷题时多一份思考,从错题里找到规律;迷茫时多一份坚定,记住“重点班”的意义,从来不是天生的优越感,而是“敢啃硬骨头”的韧劲。”
  又是ai写的吧,一股ai味( ̄∇ ̄)
  “高二会有熬夜刷题的疲惫,会有成绩波动的焦虑,也会有peer pressure(同伴压力)带来的紧迫感,但请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身边是并肩前行的同学,身后是全力支持的老师和家长。不必纠结于一时的得失,更别害怕犯错,每一次调整都是在为高三铺路,每一次坚持都在向目标靠近。”
  不是这老师怎么连英语发音都能发错啊喂!(~_~;)
  “愿你们在这一年里,既能保持对知识的敬畏,也能守住对梦想的热忱;既能扛住压力的重量,也能看见成长的光芒。高二,愿我们以笔为剑,以梦为马,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通向理想的阶梯。新学期,全力以赴,未来可期!”
  哎呀这个又臭又长,完全让人提不起意思激情的演讲终于结束了。d(^_^o)
  ……
  班主任在讲台上高谈阔论,底下的同学不是发呆就是聊天,夏星眠也一样,任谁都没办法对着这种无聊的话题打起兴趣,班主任一遍说,夏星眠心里一边吐槽着。
  开学第一天的琐事总是很多,发书,开学典礼,动员会,破冰活动,分配宿舍……一整天在学校各个场所走来走去的,晚上回到宿舍,夏星眠累的半死,在床边往后一倒,直勾勾的就砸在了床上,还被弹起来几下。夏星眠在床上咕蛹了几下,趴在床边像往常一样开始写日记。
  ……
  开学后的第一周就是摸底考试,夏星眠并不紧张,毕竟高一无论文科还是理科都没有学到难的,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夏星眠觉得这两天反而还很放松。
  “诶你觉得这次考的这么样啊。”
  “哎别说了,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又没算出来,那个动点P又在平面里乱动,谁算的出来吗!”
  “对还有那个破化学,那个有机反应也是个阴间。”
  “别提理科了,我其他科目也考的不好,英语跟人对选择题10道错了3道!”
  “诺,你看,义和团团长。”
  ……
  夏星眠很少会主动参与其他人关于成绩的讨论,即便她综合总是年级第一,但也不会去特意的显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有点实力就显摆的人了。
  “星眠,这个数学的压轴题怎么做啊?”
  “这个简单,先设这个式子恒成立,再分离参数,求导分析单调性……”夏星眠指着试卷讲着题,侧着脑袋,用手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神色认真。“其实这道题很简单的,不要把这些题看的太难,这些题顶多只有初联难度。额你还有没有其他题不会的,我可以帮你讲,对了你觉得这次语文考试的作文题目出的怎么样……”
  夏星眠又开始话痨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平时看上去安静的很,但其实十分活泼,只要有人和她说话,她就会像连珠炮一样讲个不停,而且情商也高,知道什么时候开玩笑,什么时候认真,班上许多同学都和她合的来,开学才一周多,她已经在班里小有名望了。
  摸底考的成绩下来了,夏星眠一如既往的是全校文科第一,703分,拉了第二名快20分。虽然平时日常生活中她很开朗,大大咧咧的,但学习上一点也不马虎。她天赋好,课间还总在班里学习不出去,回到宿舍了也抱着自己的笔记看,偶尔才聊天放松一下,这样的学习态度,一直保持第一的成绩,一点也不令人奇怪。课上老师们又夸了她好一阵,把她的试卷当范本讲课。
  不过成绩这事,在意的学生很在意,不在意的学生也非常不在意。
  一节课40分钟,老师卷子还没讲完就下课了,门外传来了学生们的嬉闹声。想让这群脑子里只有躁动的十几岁少年少女自觉学习,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哪怕老师们念叨了无数遍,下课铃一响,还是成了一群脱缰的野马。老师看着学生们神游天外的模样,再讲下去也没效果,只好中断教学计划,宣布下课。
  ……
  早起,上课,吃午饭,休息,继续上课,吃晚饭,晚自习,回宿舍,睡觉。这样机械的一成不变的在开学短暂的喧闹过去后又变成了羊城一中的主旋律,高中的生活就是这样,在重复的学习考试中汲取知识,为那场改变人生命运的考试做准备。
  直到开学了快一个月,高二一班迎来了一个新同学。
  她个子蛮高,长得挺好看,声音冷冷的,语气也是,好像是叫苏清晏吧。夏星眠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作为二班的交际花,夏星眠很乐意去和新同学打好关系。不过苏清晏好像不是很领情,冷冷的,夏星眠和她说话都不搭理,跟其他同学也是这样,同学们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冰山”。
  不过让夏星眠震惊的还是她桌上总堆着的一沓书和题目,夏星眠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好像全都是大学的化学课程,还有一本高等数学,她想象不到为什么会有同年龄段人能学到这么前。
  新同学的风波很快就平静下来,夏星眠的日常生活又回到了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轨道上,直到她一天晚自习前,瞥见窗外夕阳正灿,便想着去拍几张当作周末画水彩的素材。
  “哇这个夕阳,哇这个流云,哇这个树荫,简直太完美了啊!”夏星眠把她的随身小相机从包里拿出来,奔上了天台就开始到处寻找一个好的取景。
  “咔嚓。”
  景物定格在了小小的数码相机中,飘落的桂花瓣悬停在空中,近处的树梢缀着细碎的金辉,橘红与鎏金在天际晕染开来,一切美好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
  “哇塞我真厉害,一下就拍出了这么好看的照片,不愧是我!p(^_^)q”夏星眠叉腰,欣赏着自己的照片,傻笑了几下。
  “嗯,马上晚自习了,再拍几张照片就下去吧。”夏星眠说罢,在天台上继续找位置拍摄。
  “这里不错!我拍!”夏星眠眯着一只眼,脸贴在相机上按下了快门。
  这时,一个女生的身影闯过。
  “咔嚓。”
  她迈步的那一瞬被定格在了相机里。
  那个女生好像听到了拍照的身影,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方向,很意外的样子。夏星眠也很意外,她想不到为什么有人会和她一样快晚自习了还在天台。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吧!夏星眠心里想着。这个女生估计把夏星眠认成偷拍的了,朝着楼梯间走去,夏星眠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追上了那个女生。她打量了一下侧脸,觉得有点眼熟。
  “同……同学,我刚刚不是想要拍你的,只是我看远处那朵云很美,想着拍下来做水彩的素材的,真的不是在偷拍你,我保证,真的,我现在就可以把这张照片删掉,现在,我当着你的面删,同学你……”( ;´Д`)
  “你很吵。”那个同学冷冷的回了一句,加快脚步朝着楼梯间走去。
   “诶同学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只是想拍风景不是想拍你的还有一定千万不要跟老师说啊……”(つД`)ノ
  夏星眠想着风景还没拍完,跟下去说不定就错过了如此好的取景,看着她冷冷的样子,急促的解释完就回去继续拍风景了。
  ……
  晚自习结束,夏星眠回到宿舍,把相机的图片发到手机上,欣赏着自己拍的照片。
  “嗯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我怎么这么厉害啊!”(^_^*)
  “诶这张……”夏星眠翻到了那张被女生无意闯入的照片。
  她看了几遍,反而觉得这张照片是最好看的:黄昏在她身后渲染,夕阳透过她的发间,无意间闯入的她却成了整张照片中最恰到好处的一笔。
  夏星眠越看越满意,招呼着其他四个舍友都来看。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在天台上拍风景,想找点绘画的素材的,结果我拍照的时候,一个蛮高的女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正好闯进了我的镜头里,好像被误会成偷拍了,不过话说那个女生还挺好看的,我照片还没删,要不给你们看看……”
  “咔。”
  宿舍门被拧开了。
  夏星眠回头看去,觉得有点眼熟,突然惊呼出声。
  “你是今天天台上的那个女生?”Σ(・□・;)

第三章

红糖水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苏清晏才懒得去听班主任的废话。马上就要迎来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了,班会课的主题更是无聊透顶的考前心理疏导和学法指导。
  班主任在讲台上一页一页的读着ppt,偶尔扯几句近来的事,点名批评或表扬几个学生。而讲台下的学生们也没几个是认真听的,大部分都只顾着在听到一些敏感词汇或者同学的名字时在下面起哄,跟菜市场一样嘈杂。
  苏清晏根本不知道这种班会课意义在哪里,学习好的不需要听,学习不好的听了也学不进去,还制造了40分钟的噪音,她又把耳机的声音调大了许多,直到歌声盖过了周遭的声音,才继续继续拿起笔写着她的题目。
  班会课结束随机调了一次座位,苏清晏被调到了最靠窗的一排,身后坐了一个男生,叫周子阳。他是老师口中典型的问题学生,只靠着一门数学好进的重点班,迟到旷课打架抽烟,什么事都干过,综合成绩总是倒数几名。
  先前苏清晏坐在后排,旁边的同学生病请假了,周子阳就时常坐到生病同学的位子上来和她搭话,那时候苏清晏还懒得和他计较,但是现在周子阳换到她后面了,行为更是变本加厉,时不时手贱撩她几下头发,或者用笔戳几下苏清晏的凳子和背,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聊天时也故意大声说话,偶尔聊几句有关苏清晏的话题,想引起注意,跟别人笑话打闹的时候,故意被撞到她身上。
  周围一片同学都看的出来,周子阳显然是对她有点意思,苏清晏也看出来了,但她只觉得恶心无趣。每一次周围人起哄的时候,她都有一种从胃里泛出来的厌烦。他们的声音很大,哪怕苏清晏耳机声音调到最高都盖不住。
   吃完午饭苏清晏回教室的时候顺便去校内的小超市买水,正好撞见周子阳抱着篮球和他那一群要好的男生要去操场上打球,周子阳加速几步跑到她面前和她说话:“诶,苏清晏,你去小卖部买东西?挺少见的啊,顺便帮我带瓶水。”
  苏清晏没理他,侧开了身子继续朝着小卖部走去。
  “我们周哥缺的是那瓶水嘛,缺的是帮他带水的人!”跑到周子阳身旁的男生凑合着起哄,引得周围的男生也哄笑起来,周子阳笑着斜睨着苏清晏,自认为帅气的拍了一下球:
  “苏同学,帮帮忙啊。”
  苏清晏冷冷的说了句:“想喝自己去买。”脚步停都没停。
  周子阳还跟在苏清晏,明明去操场和去小卖部不是一条路,但还是一直缠着苏清晏,都快到小卖部了还在拿她打趣。
  苏清晏很少会生气,但她现在真的有些烦躁了,她在小卖部门口看着那群男生,一直到他们都停下开玩笑,才说:“我说了不帮你带,就是不帮你带,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欲擒故纵?”
  怎么遇到的男生都这么讨厌。
  在这之后男生们怎么看苏清晏,苏清晏不在意,但略有耳闻。男生们说她太傲了,转学过来谁都看不起,根本说不了一点话,都撺掇周子阳换一个追求对象,周子阳虽然平时对她冷淡了些,但还是会时不时撩她几下。
  晚上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有时会聊天,苏清晏觉得烦,就留在教室里自习,等快熄灯了再回去洗漱睡觉。夏星眠一般晚自习下课收拾完书包就回去了,回去就听见其他几个女生在聊天。
  “周子阳是喜欢苏清晏吧,我今天还听到周子阳身边那群男生背后叫她嫂子,她俩总不能谈上了吧。”说话的是个比较矮女生,靠在床上,长得中规中矩,并不怎么好看。
  “江满柠你说真的?怎么可能,就苏清晏那个对谁都冷的性格,周子阳这种傻逼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她本人说不定都不知道!”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坐在床上,叫余沐兮,看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结果一开口说话,大嗓门就和她的长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夏星眠推门走了进去,随口打趣道。“他家开民政局的,说要跟谁结婚谁就要被结婚呗,哪需要别人知道。”╮(╯_╰)╭
  “噗噗。”江满柠忍不住,抱着枕头笑了一下。
  已经快十点了,教室里灯还亮着,苏清晏仍坐在那个靠墙的位置,一边听歌一边写题,偶尔可以看见她遇到难题停住,轻轻咬着笔尾思考的样子。
  这个时候班里除了她还有一个女生,苏清晏没记错的话是叫何瑶,是之前晚自习聊八卦的女生之一。晚自习结束后,她还趴在桌面上,拿着张小信纸不知道写着什么,起身之后,看着苏清晏还没走,就坐到了她身边询问最近她和周子阳的八卦。
  “诶苏清晏,你对周子阳有没有感觉啊,天天追求你诶。”何瑶好像很好奇的样子,也不管苏清晏在写什么,就开口问。
  苏清晏随口回了句:“没感觉。”,她只觉得周子阳很令人讨厌。
  何瑶追问:“那你觉得周子阳怎么样?他长得还挺帅的,一直追你你都不心动?不会吧。”
  苏清晏真不知道一个行为和街头混混差不多的周子阳哪里帅了,但她听出来了什么意思,停下笔抬头看着何瑶:“你要是喜欢周子阳就自己去追,没必要在我这里打探什么。”
  何瑶脸色一变,手里的书一扔发了脾气:“谁喜欢他,你乱说什么!”
  苏清晏嗤一声,懒得再搭理她,又自顾自的写上题了。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上午下了雨,下午刚好停了,一下英语课,几乎所有人都欢呼着跑下楼去等着上体育课了,除了少数几个懒的跑步留在班级里聊天的学生。
  苏清晏并不怎么抗拒体育课,哪怕平时的课经常不听,体育课她还是愿意去操场跑跑,锻炼身体的。
  他们的体育老师很好说话,又不太管他们,经常上课只是让他们跑个几圈,就解散队伍自由活动。
  上课铃响了很久,几十个人才慢腾腾的从操场各地聚在一起,站出了一个稀稀拉拉的队伍,体育老师吹吹哨子,拍了下手:“今天依旧跑圈啊,男生5圈女生4圈,跑完就自由活动,体育委员上来带热身运动。”
  哪怕体育老师的任务不怎么重,大家还是下意识的发出了哀嚎,有个女生混在队伍里撒娇:“老师,早上下了雨,地上都是湿的,不好跑啊,您老高抬贵手减一圈吧。”
  体育老师又吹一下哨子:“别废话,不能减,好好跟着体育委员热身完去跑步,再说就加一圈!一群年轻人,怎么比我个老人家还不爱动!”
  几个女生和男生凑过去说了什么,得到体育老师点头认可后,就笑嘻嘻的坐到了一旁的树荫底下看着别人跑。这个“特权”是因为女生说她们来了月经,男生则是说周末打球扭到脚了参加不了体育课。
  “切,她们来了个屁的月经,脸色这么红润,刚刚课间还在那追逐打闹。拜托,装也装像点好吗。”余沐兮压低了声音,悄悄吐槽道。有些人来了月事确实会疼的半死不活,腰酸背痛,但是那几个女生看起来没有半点异样,她们只是不想跑,特意做出的痛苦样,也虚假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演的,但没人去拆穿。
  真正肚子抽痛,面色冷白的是苏清晏,她根本没有去找体育老师,跟上队伍慢慢跑,每跑一步,小腹的抽痛就更明显,她的脚步越放越慢,很快就落到了队伍的末尾。
  跟周子阳玩的那群男生跟开屏孔雀一样,莫名其妙的比起了跑步速度,周子阳跑的最快,很快就套了苏清晏一圈,经过她身边。
  苏清晏垂着头慢跑,忽然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是周子阳路过的时候拍了她一下,拍完就加快了脚步,飞快的跑到了前面,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苏大冰山今天脸怎么这么白啊,不会是整天只顾着学习,体虚吧。”跟周子阳一起玩的男生路过,朝着她说,还想着伸手去拍一下,被苏清晏躲开了。
  苏清晏感到一阵头晕,那一下让她小腹的抽痛更严重了,她缓了缓脚步,揉着小腹骂了句艹。
  羊城这地方的天气苏清晏真的很讨厌,早晚温差大,冬至都过了还是很热,本来就让苏清晏很烦躁了,在算上周子阳这样的人,自从转来羊城一中,苏清晏就没什么好心情。
  体育课下课后,苏清晏直勾勾的回到了宿舍,罕见的没有回教室学化学。这一次估计是水土不服的原因,比以往更痛,苏清晏没去吃晚饭,躺在宿舍里,这个时候的宿舍总是很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带上了耳机,一个人窝在被窝里。
  ——ヒラヒラヒラ桜舞い散る
  ——パラパラパラ雨降り注ぐ
  ——春の匂いがした
  ——駆け出した
  ——それは逃げるように
  ——まるで何か追いかけるように
  ——行く宛も知らぬまま
  ——東京の街
  ——悩みも不安も星の彼方
  ——通信圏外まで連れ去って
  ——明日もまた笑えるように
  ——今を全力疾走(《今をかける少女》)
  苏清晏闭上了眼,耳机里的歌声好像渐渐淡去了,窗外下起了雨,在窸窸窣窣声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星眠吃完晚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她正奇怪今天怎么没在食堂看见苏清晏,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苏清晏,面色苍白,眉头紧锁。
  夏星眠出门打了杯热水,拿出红糖包冲了杯红糖水,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下苏清晏。
  “要不要喝点红糖水,热的,对身体好。”(・ω・)ノ
  苏清晏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夏星眠的话,她没想到会有人会主动来关心自己,但只惊讶了一瞬间,她因疼痛而升起的脾气让她不自觉皱了皱眉,不太想搭理人,转个身摆了下手把夏星眠的手推开。
  夏星眠大概察觉到了,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我放桌上,记得喝,我先去上晚自习了,帮你顺便请个假。”( ´▽`)说罢,夏星眠关上了宿舍的灯,轻轻地关上宿舍的门,往教学楼方向走去了。
  苏清晏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白烟的一杯红糖水,忽然想到,好像从来没有人在她痛的时候给她端过哪怕一杯热水。
  苏清晏忍着痛爬下了床,想着不能辜负夏星眠的好心,小口小口的抿完了这杯红糖水,爬上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晚自习后,夏星眠早早回到了宿舍,看到苏清晏桌上的空杯子,不禁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床上,开始写她的日记了。

第四章

同桌

  上周放完国庆回来就是第一次月考,夏星眠是第一,足足甩了年级第二三十多分,比上次还多了十分,苏清晏考了个年级三十几,不怎么在意,卷子发下来看了一眼就随手压在书本底下。
  教室后半截,基本都没人管试卷,不是偏科严重的就是单纯混日子的,把卷子折成纸飞机,到处飞人,好几个还砸到了后排的苏清晏身上。
  下午上课前,后座的周子阳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封情书,白色的信封,抽出来里面是粉色的信纸,还有一股香味。
  “哟,周哥这是收到情书了,谁写的,我看看?”几个男生凑了过去开始起哄,这些关于男女关系之间的八卦对这帮十几岁的年轻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随着动静闹大,就连几个女生也凑过去看。
  “走开走开,我自己还没看呢,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生看上我了。”周子阳推开那些七手八脚的人,拆开信封看了下,啧了一声,故作夸张的挥了挥手,“哎呀,这情书我可不敢接,要还给人家的。”
  说罢他站起身,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了苏清晏的桌子边,把那封信丢到了她的桌上,“诺,前桌,你写的信,还你。”
  苏清晏写题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子阳眼神是得意且不以为然的,还带有一点嚣张和鄙夷轻视。
  一群学生们哗然,有起哄的,大笑拍桌子的,交头接耳的,简直吵闹的不像话,苏清晏终于开口,“不是我写的。”
  周子阳耸耸肩,一手插着校服口袋,另一只手撑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故作吃惊的说:“写着你的名字诶,前桌,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写的吧。”
  几个女生在一旁发出古怪的笑声,悄悄说:“太丢脸了吧,前几天不还冷淡的说对她没感觉吗,没想到她也喜欢周子阳啊。“
  “苏清晏平时这么高冷,没想到居然还会干这种事啊。”
  夏星眠刚从厕所回来,走进教室,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苏清晏桌子旁,在喧闹着什么。她从喧闹声穿过,在笑声和私语中走到苏清晏的桌前,从桌上拿起那封情书看了眼,塞回了周子阳的手上。
  “这不是她写的。”
  “哦?夏大学霸也来为我这位前桌说话?”周子阳斜眼看着她,轻佻的说。
  夏星眠双眼盯着周子阳,认真的说:“这个字迹不是她的,再说,你看她桌上全是习题册和试卷,哪来的这种花哨的信纸。”
  “万一就是她特意买的呢?”何瑶穿过人群,走到了周子阳身边。
  这时候苏清晏写完了卷子上的一道题,摘下了耳机,在教室里各色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把情书从周子阳手中抽了回来,拍到了何瑶身上。
  “你的信,自己收好,下次不要再乱写别人名字。”
  何瑶的脸猛的胀红,恼羞成怒:“不是我写的!你自己写的还不承认想嫁祸我!”
  苏清晏依然面色平静。
  “何瑶是吧,我上周五看着你在晚自习写的。你抽屉里的信纸也不塞好,不想承认还可以对笔迹,我字没你这么难看,也不会有闲心对这种破事有兴趣,下次想要陷害别人的时候带点脑子,别让我以为你是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智障。”
  确实,苏清晏平时写什么都不会用这种花哨的东西,草稿本是那种普通的没有装饰的白纸本,写的试卷和练习册甚至是直接堆在桌上,没有试卷夹或文件袋分类。这张粉红色还有香味的信纸,和苏清晏这种人就是格格不入。
  何瑶说不出话,在教室里同学的议论声中猛的转身,推开围观的同学,哭着跑了出去。
  苏清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戴上耳机,又和往常一样自顾自的写上作业了。
  上课铃打响前,何瑶被她那几个朋友劝了回来上课,眼眶还是哭过的通红,趴在桌子上不肯抬头,发丝都有些凌乱了,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一下课她那几个和她聊八卦的好几个人都围到了她身边,拍着她的肩安慰她。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开个玩笑而已。”
  “苏清晏也是的,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还说这么严重。”
  “夏星眠她也一样,人家开玩笑的事,还横插一脚多管闲事。”
  ……
  何瑶越是被人安慰,越是哭个不停,好像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她。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连苏清晏耳机里的歌声都盖不住了。
  苏清晏觉得何瑶的哭声已经足够令人厌烦了,身后还有个周子阳一直在戳她的肩和她搭话。
  “诶,前桌,你刚刚那么生气干嘛,人家开个玩笑而已。”
  周子阳顿了一下,假装在思考的样子,然后突然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觉得她写的情书不够好,配不上你,哎没事,只要你当我女朋友……”
  苏清晏忍无可忍的站起来,去了老师办公室找班主任。
  十几岁的学生心里总有股莫名的傲气,有什么事总是不爱找老师,好像谁找了老师替自己解决问题,那就是脱离了学生阵营,成了老师的“走狗”,“内奸”。可苏清晏不在乎这些,她先前懒的理会这些小事,现在却一下子堆积到了让她有些烦躁,难以忍受的地步。她从来不喜欢委屈自己,更不喜欢勉强自己,周围一圈的人烦成这样,肯定是要做些什么的。
  “老师,我要换座位。”苏清晏直白了当的跟班主任表明了需求。
  班主任老洪很惊讶的样子:“怎么了苏同学,开学以来第一次找我居然是为了换座位啊。国庆前刚换的座位,还没过去半周就要换,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周围的同学影响我学习。”苏清晏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我看看啊,何瑶,周子阳,张晨……啧,确实成绩都不怎么好。”老洪拿起班级花名册和座位表大致看了一下。
  他顿了顿,说:“我给你安排去前面几桌吧,嗯……夏星眠是和你一个宿舍的吧,正好她旁边的是顾青池,和何瑶玩的好,也方便调。换了个好同桌,也要更加努力些啊,平时不要老写你那些化学了,也要注重综合,多认真,争取在三十几名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对吧。”
  老洪调完座位,就和别的上了年纪的班主任一样,喜欢熬鸡汤,用来鼓励学生,但这些话在学生耳朵里真的没有一点激励人心的感觉。十几岁学生的心里,一些不切实际的想象,不合时宜的小情绪,或者耳边无意听到的坏话,都比这些鸡汤更令他们在意。
  苏清晏听完后,若有若无的点了下头:“好。”对她来说,只要摆脱身后那个傻逼周子阳,坐在哪都行。
  下一节课刚好是老洪的语文课,苏清晏干脆和老洪一起去了班上安排调座位。苏清晏调到了教室另一边靠窗的第三排,成了夏星眠的同桌,而她原来的位置就换成了顾青池。
  这一番安排最不满意的自然是周子阳,苏清晏搬桌子的时候,他就在后面靠着椅子,伸着脚使拌,问她:“你什么意思啊,搬那么远去干啥。”
  苏清晏毫不客气:“因为你烦。”说完推桌子还顺便踩了一下周子阳伸出来碍事的脚。
  周子阳吃痛,把脚收了回去,刚要张嘴要骂,看到了讲台上的老洪,只能把话收了回去,黑着脸扭头去和人讲话了,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她。
  苏清晏不想管这一群人的破事,直接提推桌子到了夏星眠的座位旁,留了点空隙,没有撞到她的桌子干扰正在看笔记的她,把椅子搬过来就坐下了。
  身后没了一个没完没了骚扰的人,清静了许多,苏清晏慢慢呼出一口气,带上耳机,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手机,调了下音量,就拿起了笔,要继续写她的练习卷了。
  “砰。”夏星眠把她的桌子往右推了点,靠在了苏清晏的桌子边,严丝合缝。
  “苏同学,都成同桌了,就不要这么见外了。还留条缝,怎么跟小学生的‘三八线’一样幼稚(^○^)”夏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她的笔记本,注意到了苏清晏把座位搬过来。
  她从口袋里摸了下,摸出了几颗水果糖:“诺,给你几颗,就当……成为同桌的见面礼吧(^_−)”
  “……谢谢。”苏清晏轻声说了句,她对夏星眠的印象还不错。
  坐在这里,好像教室的喧闹都少了许多,苏清晏感觉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第二节课上课前,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打在外面那棵老桂树上。羊城的天气,哪怕下雨了,温度也不怎么降。已经十月了,学校要求不给开空调,教室里的风扇半死不活的晃动着,偶尔吹飞几张桌上没压住的卷子。她们这个位置刚好没有风来光顾,夏星眠觉得热,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身上,苏清晏则是把校服外套的袖口撸到了小臂,放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老洪在讲台上讲课,他把前面的几首诗词放到了现在来讲,于是她们又转头回去学。
  他讲《蜀道难》,讲蜀道“难于上青天”的奇险壮丽,讲怀才不遇的愤懑,讲诗人对百姓行路之苦的关切。他年轻时应该是个文艺男青年,对这种浪漫主义的诗词尤其钟爱,朗读时也饱含感情,奈何年龄上去了,讲课总爱拖尾音,听的同学们摇头晃脑,等他讲起这首诗象征什么,比喻着什么,代表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时,班上的学生更加昏沉了。
  下课铃响,把教室里昏昏欲睡的都叫醒了,周围桌椅转动,有人起身去上厕所,有人去喝水,有人抱着个球去操场打,外面的走廊想起一片脚步声和说话声。夏星眠留在座位上,认真的整理着课上的笔记。
  看着书上留下的红笔字,她听到旁边传来沙沙的声响。
  转头看去,沙沙,沙沙,非常规律,是苏清晏在写字。
  苏清晏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手上的笔被放下,她也转头看向了她。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继续写吧。”
  “嗯。”
  ……

第五章

生病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at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at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
  苏清晏坐在小区的石凳上,一遍一遍的拨着相同的电话,微雨轻轻的落在她的身上,打湿了她的长发。手机里一遍又一遍拨出去的电话,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固定句式的回复。
  “叮咚。”
  微信响了,一个微信头像为奔驰侧面照的人发来了消息。
  “清晏,爸妈刚刚在忙着谈公司合作的事情,手机铃声关了,没接你电话,抱歉啊。这周末你就先住学校吧,我跟老师申请了。我们不在家,毕竟公司刚开,要谈的合作有很多,最近忙回不了家。你记得好好学习,等我们忙完了一定会好好陪你的。”
  “生活费还够用吗,不够的话跟老爸说,我先转你一点用着。”
  “[微信红包]生活费。”
  苏清晏默默的点开了红包,1000元,点开聊天框,回了一句“嗯”,拎起书包,离开了小区。
  苏清晏走在街边,蒙蒙的细雨越下越大,肩头上湿了一片。街上行人寥落,只有少数几个人撑着伞走过,她没带伞,长发遮住耳机,听着歌,在雨里一步一步朝着学校走去,路边居民楼的灯光在雨水的折射下,朦胧的洒在她身上,淅淅沥沥的雨声,让街道显得更加空旷。
  ——雨がやんでしまったらどこへ帰ればいい?
  ——きみに逢いたいときはどんなふうに呼べばいい?
  耳机里的歌播完一首,又换一首,是《雨が降る》。前奏一响苏清晏就听出来了,她仰头拨开额前因沾满水珠而粘在一起的发丝,看着眼前的景象,想着这首歌还挺应景,逐渐放缓了脚步,任由雨水满满冲走她的孤寂。
  周六的校园,在黑夜里静默,回响着的雨声让它变得无比空荡,苏清晏看见羊城一中几个字,才发现已经在无意中走到学校了。单薄的校服外套被雨打湿,湿透的发丝粘在脸上,好像连思绪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雨雾。
  学校的侧门还开着,门卫室里亮着灯,但是没人。苏清晏走了进去,沿着校道漫步。她先踱到了教学楼边,人已经走完了,整栋楼都是漆黑的,只有几个绿色的紧急疏散灯牌还亮着,远远望去有点阴森吓人。穿过教学楼的架空层,后面就是女生宿舍,稀稀拉拉的亮着几个灯。
  楼下的宿管还没睡觉,坐在那里看电视,见了苏清晏有些惊讶,问了句:“你不是回家了吗?”
  苏清晏随便应了几声,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往楼上走,水珠沿着长发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润的痕迹。她拎着包,走到了402宿舍门前,里面的灯还亮着,但是没有聊天的声音。苏清晏从书包里摸出钥匙,插到门锁里,咔嚓,门打开了,苏清晏把钥匙放回包里,推开了门。
  椅子拖动,有人站起来,好像很意外的样子,苏清晏看清了,是夏星眠,她桌上摆着个台灯,摊着试卷和几本习题册。在许多同学回家放松的周末,她一如既往的勤奋。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到学校来了(・・?)”夏星眠好奇的问道,“还有你怎么弄的浑身都湿透了,你没打伞吗?”
  苏清晏把湿漉漉的包丢在桌边,话也没回,直接爬上床躺下了。
  “诶……”夏星眠看着她有些不对劲,刚想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虽然她们是同桌,住在同一个宿舍,但苏清晏平时都是独来独往,不怎么交谈说话,见她这样,夏星眠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窗上,苏清晏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身上,侧着身蜷缩了起来。闭着眼,耳机里轻柔的歌声传来,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她至少有了个休息的地方,随着意识逐渐昏沉,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光の矢を放ち
  ——二人を包んでゆくの(《瑠璃色の地球》)
  迷迷糊糊中,伴着舒缓的歌曲,她感觉好像有人把她的被子展开,轻轻盖到了她身上。
  ……
  第二天醒来,苏清晏坐起身,头痛欲裂,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忽然有些想吐。她从梯子上踩着下去,才发现浑身没力,脚一软,一下子差点没踩到栏杆上,往下滑了一下。
  “小心。”身后扶上来一双手,苏清晏踩到地上,头晕的更严重了,险些摔倒,扶着她的手顺势就把她搀到了下面的椅子上坐着。
  “你生病了,应该是发烧。”她的额头贴上了夏星眠的手。“要去医务室吗?”
  苏清晏坐在椅子上,用手掐了几下太阳穴,倒在了桌子上,缓了好一会。她张开嘴想说话,发现喉咙也肿的疼,哑着声音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她用手扶着桌面,撑起身,夏星眠赶忙扶上去:“你要去哪。”
  “厕所。”
  夏星眠搀着她到了厕所门口,推开门想扶她进去,苏清晏脚步顿住了。
  “我们……应该没这么熟吧。”
  夏星眠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过了几秒想通了,耳尖有点微微变红:“那我先扶你到这了,你去上厕所吧。”说完有点害羞的走到一边,在宿舍里漫无目的走来走去,好像是有点尴尬。
  厕所里传来水声,苏清晏再出来时,脸上是湿的,看来是上完厕所顺便也洗漱完,又爬回了上铺躺下。
  夏星眠走出了宿舍门,下了楼,去学校食堂吃早饭了。
  回了宿舍,夏星眠手上提着打包的一碗粥,粥上还叠着一盒感冒药,是绕了下路去医务室买的,推开门,发现上铺躺着的苏清晏不见了。
  她有一点慌张,想着她一个病号跑哪去了,一个人会不会有问题。门忽然被推开了,长发凌乱的披散着,披着外套的苏清晏拎着个小袋子走进来,夏星眠看清楚了,她手上那个袋子印着的Logo是学校侧门超市的,透过袋子可以看清是几瓶雪碧和可乐。夏星眠有点惊讶,刚回来没看见她还以为有什么事跑出去了,结果只是去买几瓶饮料。
  夏星眠拆了药盒,抽了两张纸,扣出两片药倒上去。“把药吃了再休息吧。”
  苏清晏难受的时候心情会不好,心情不好脾气就不好,不想理人,但碍于夏星眠一片好心,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木着脸接了过去,然后仰着头干咽下去。
  咽完药,苏清晏随手开了一瓶雪碧喝了几口,一旁的夏星眠已经拆了打包的粥。“你没吃早饭吧,帮你带了一碗粥。”
  苏清晏看着这碗粥,一下就知道了是学校食堂窗口卖的瘦肉粥:肉丝零零散散的飘在粥上少得可怜,榨菜却跟不要钱一样洒在粥里,苏清晏不太想吃。
  “不用了,你自己喝吧。”苏清晏语气不太好的拒绝了,夏星眠刚想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夏星眠看了一眼手机,是苏清晏发来的消息。解锁手机,苏清晏给她转了50块,什么备注也没有。
  苏清晏转身爬上床,只留给夏星眠一个背影。夏星眠收拾了一下粥盒子,丢到楼下的垃圾堆去了。她回到宿舍,坐在桌边,从一旁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书,开始学习,只是相比以往的沉溺,她现在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上铺的苏清晏。
  苏清晏在床上躺着,因为发烧,还吃完感冒药,再加上羊城雨后闷热的天气,满头都是汗,经常烦躁的把被子踢开。夏星眠回头看见了,就会扒着栏杆,踩着床沿,小心的帮她把被子盖回去。有一次苏清晏翻身,夏星眠正好在盖被子,给她盖醒了。
  “我不盖!”苏清晏甩了下手,用没睡醒的气音烦躁的说。
  “那你不盖被子,盖薄一点的毯子吗?”夏星眠抓着栏杆,脑袋贴上去轻声问。
  苏清晏身子转了过去,面向墙壁,愤愤的锤了一下床。
  “那喝点热水?”
  苏清晏把被子扯起来蒙住脑袋,不理人了。
  夏星眠从梯子上下来,坐回座位,回想起刚刚苏清晏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就像……那种炸了毛的小猫。”她捂住嘴,脸上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
  第二天早上,苏清晏退烧了,夏星眠起床时已经看见她带着耳机,在厕所里洗漱了,一扫发烧郁闷暴躁的样子,变回了平时那个不太理人,看上去冰冷无情的少女。夏星眠伸了个懒腰,爬下床,苏清晏已经披上校服外套,准备出门了,带着耳机,轻声哼着歌,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你烧退了?”
  “嗯。”
  “那……我先去洗漱了,食堂见。”
  “好的。”
  夏星眠去了厕所,苏清晏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正好,苏清晏调了下耳机的声音,关上门,走下楼梯,朝着食堂走去。

第六章

喂题

  难得天晴,温度一下子回升了许多,教室里简直热的让人呆不下去,尤其是坐在窗边,哪怕隔着一层窗帘,阳光还是会照在人身上,热的让人没有一丝余力分出思绪给笔下的题目,夏星眠趁着课间,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冰水,手中的水瓶外沁出一层白霜,凝成水珠,把她的手都打湿了。
  理科班的化学老师布置了一道题目让学生们自己做,但很明显,他出的题太难了,不少人都抓耳挠腮做不出来,凑在一起讨论,夏星眠瞟了一眼他们桌上摆的题目,是一道化学推理题,各种转换的关系密密麻麻的,像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她光看了一眼,就觉得这题绝对是令人头疼的那种魔鬼题。
  “不是这个G是啥啊,为啥只加碱就能产生3种不同的沉淀再溶解啊,是人出的题吗?”
  “听陈桐说好像不是课内教过的,应该是Co化合物,他也在翻课外书查资料。”
  “艹,张老登自己都做不出来吧,出这么难。”
  ……
  夏星眠在讨论声中走回座位,往旁边瞥了眼,她的同桌苏清晏也在写这道题,可能是因为有挑战性,她写着玩一下吧,看上去已经快做完了。她写字很有节奏,填起每一个空几乎也没有停顿,这代表着她这位学霸并没有被难倒,所以能保持匀速写字。
  苏清晏坐在靠窗那一边,几乎大部分阳光都被她挡住了,阳光斜斜淌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铺成一片光斑,恰好漫过发梢。她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被阳光染得泛着浅棕色柔光,鼻尖沾着一点细碎的光。阳光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在脖颈处晕开一层光晕。夏星眠看着她的侧颜,不禁入了神。
  苏清晏面上看不见一丝因为闷热产生的烦躁,仍是披着宽大的校服外套,低着头做题。有时让夏星眠觉得,她眼里除了桌上的书和卷子,看不见任何人。
  后面有人喊苏清晏,说:“诶!苏清晏你化学那道题会写吗,写完借我抄一下。”
  夏星眠回过神,偏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苏清晏头都没抬:“自己写。”
  后面那个女生遭到拒绝后,转头就和旁边的人抱怨起来,学生时代,任何一个人拒绝让别人抄自己作业的学生好像都是异端,会被人唾弃:“她神气什么啊,就她会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说什么自己写不让抄,上次不是给陈桐抄过作业吗。”
  “你说她是不是喜欢陈桐啊,之前还看见她和陈桐做一套题。”
  苏清晏听后面聊了起来,又觉得她们还真是躁动,不管什么都能想到情感方面无趣的纠葛。
  夏星眠对苏清晏和陈桐的事略有耳闻,他是班里除了苏清晏外,化学最厉害的。夏星眠没见过这两人抄答案,倒是看见他们做完什么题对过答案。那是陈桐课外老师给他找了几道国赛的原题,苏清晏借过想抄下题,陈桐顺势提出要和苏清晏比一下,结果对完答案,苏清晏比他高了十几分,好像还是这折算过后的,把他打击狠了。
  夏星眠到座位上,把今天数学老师发下来的卷子从抽屉里拿出来,卷子上只有一道题,看上去文字很少,题目也没给参考图,想必是一道很简单的题目吧,夏星眠心里想着,她拿起笔,集中注意力准备开始写:
  ——已知双曲线C: = 1(a>0,b>0)的离心率e = 2,且过点M(2,),双曲线的左右焦点分别为F1,F2
  ——(1)求双曲线C的标准方程
  ——(2)过点F2的直线l与双曲线C交于A,B两点(A,B在同一支上),设 = m(O为坐标原点),求m的取值范围
  “不是这什么题啊,这么难(T . T)”
  夏星眠读完题,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题目给的每个条件她都能看懂,怎么合到一起就让她什么思路也没有了。
  夏星眠瞪着题目瞪了半天,草稿纸写完了一整面的公式,但她实在找不到思路了,一边想一边从口袋里拿了颗糖吃,然后撑着脑袋在草稿本上乱画圈圈。
  忽然旁边递过来一个本子。
  夏星眠画圈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去,本子上娟秀的字体写了六七个步骤,旁边列了公式,夏星眠一眼就看出来,她同桌是给了她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提示——只给提示,没给答案。
  苏清晏在一旁看见夏星眠把眼神从本子上移开,就把本子抽了回去。
  夏星眠又继续看那道数学题,那本子上的步骤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的,晃的她不由自主的跟着本子上的字迹思考,她提起笔,洋洋洒洒的把那一题的解答写满了卷子。
  ——可惜做错了。
  夏星眠捏着发下来的试卷,看到那一个红叉,又瞥见了苏清晏卷子上大大的勾和“好!”,迅速把卷子盖上扔到一边,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红。哪怕她知道同桌冷淡的性格根本不会来主动看她的作业,她还是有些羞耻:
  人家都提示了,还能做错,她又不是彻彻底底的学渣,她可是上次月考年级第一,不要脸的吗?夏星眠心里骂了自己好几次笨蛋。
  谁知道过了一会,旁边又递过来一个本子,苏清晏还是只递本子不说话。这次她把整道题的解题过程全写了,从头到尾详细清楚,一旁还有难点梳理,显然是刚刚写上去的,墨水都还没干。
  结果还是被她看见我卷子上那个大红叉了是吧(・_・;
  夏星眠有点尴尬,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已经有点炸毛了,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同桌好像在朝自己传递友好的信息,但是心里还是有点纠结,这种给她保姆式喂题的方式,弄得她一个年级第一有点挂不住面子。
  可她扭头一看苏清晏,发现她又沉浸在了题目的海洋里,完全把她忽略在外,夏星眠又不由得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看完题目,在下面的空白处写了一个“谢谢你^ _ ^”,然后夹了颗水果糖到本子里,把本子推了回去。苏清晏瞥了眼,看见自己本子鼓鼓的,翻开看见了里面的水果糖,微微一顿,把糖塞进口袋里,沉默了一会,继续写题了。
  第二天上午,平日里好动的男生也安分了许多,周三下午的周测近在眼前,哪怕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也陷入了疯狂的复习中,想着考前临时抱佛脚,看几遍单词语法,多填出几个空,课间去上厕所的人也少了很多。
  夏星眠的成绩自然不差,每次都能考出一个好成绩,不得不说,她心里其实对自己颇有几分自信,但是这种隐秘的,她自己都没有怎么察觉到的心态,在和苏清晏成为同桌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苏清晏虽然成绩差一些,但总分也比那些看似认真,临时抱佛脚的人要好。她总分排不到前几名,单纯就是她语文的古诗和日常积累没怎么背,拖了后腿。她的数学,物理,化学等科目都是顶尖的,哪怕外语选的是日语,也能在考试中做到130+的高分。夏星眠则是数学拖了一点后腿,但也说不上太差。每个学生都多多少少会有偏科,但夏星眠没有,她只有擅长的,和更加擅长的科目,数学只不过恰好是她擅长的科目而已。
  考试前夕,苏清晏仍然平静的写着化学,并没有因为要考试了就漏出任何紧张的神色。她也没去复习任何一科,步调和不考试的时候高度一致,仍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写着化学。考试前不复习,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是不正常的。
  “我好像没怎么看到你复习诶~(・・?)”作为她的同桌,夏星眠近距离看见了她一个上午都没有复习,有了一个疑惑。
  苏清晏看她,“不用复习。”
  “诶?那下午外语考试你怎么办?单词和语法不看了?”!?(・_・;?
  “已经记住了,不用看。”
  “记住了……你什么时候记的。”
  “暑假自学,课文也背了。”
  (゚o゚;;
  夏星眠从后桌那里借了一本随意画满了横杠的日语教材,随意翻了一页,选出一段看上去很复杂的段落,指了指。苏清晏看了一眼,转头继续写化学题,口中背诵出来,夏星眠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她那熟练的样子,与后桌看热闹同学吃惊的表情,显然她说的是真的。
  夏星眠:“……”(O_o)
  苏清晏背完,见她不说话了,又侧头看过去,大约是被她毫不掩饰的呆滞表情逗到了,发出来“嗤”的一声轻笑。
  “你笑是什么意思啊喂!”(╯‵□′)╯︵┻━┻
  “可爱。”
  夏星眠突然发现,苏清晏好像变了一点,她以前不笑的,也不会和她聊天,和她眼神对上。她还记得更早之前,苏清晏的眼里仿佛看不见其他人,只能看见摆在自己面前的各种试卷题目,带着耳机,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但是现在,她的眼神里能看见她了,清澈的,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夏星眠错开她的眼睛,去看窗外的桂树,桂树在微风下被吹落几片叶子。原来炎热的晴日下,秋天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来了许久了。

第七章

桂瓣

  下午,两个小时的考试,对大部分学生来说都很痛苦,身后充斥着嗡嗡的讨论声,此起彼伏都是“我这次没考好。”,“我也没考好怎么办啊。”,“老师出这么难是失恋了吗。”此类的哀嚎。当然,有一部分没考好,是真的没考好,另外一部分,则是故意说反话的,没考好就是考好了,只有这种人一言不发的时候才是真的没考好。
  夏星眠忽然兴起,询问苏清晏:“你考的怎么样?日语和英语的考题类型应该不一样吧。”
  苏清晏停下笔,诚实的回答了她:“我觉得考的还行。”
  这个回答没有刺激到夏星眠,但好像刺激到了身边的其他人,前排的同学扭过头,假笑:“人家上午课文背的那么流畅,怎么会考的差,夏星眠你这问的,再说你可是年级第一,谁成绩高还说不定呢。”
  夏星眠和苏清晏都没回答,前面的女生又没话找话说:“我最近经常看你们说话,我觉得夏星眠你还是别找苏清晏说话了,她搞竞赛的,到时候上大学轻轻松松,你不一样,你和她说话,肯定要停下来,到时候成绩一退步,班主任肯定要找你谈心。诶,苏清晏你也别回她了,人家年级第一这么忙,要是打扰到她,成绩退步了班主任肯定也要找你聊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苏清晏,也不像认真给夏星眠,提意见的样子,不知道在挤兑谁。
  夏星眠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不想和她计较,看了眼身旁的苏清晏,低头去写作业了。苏清晏看不得别人这样子,见她阴阳怪气,手里笔放在桌上,按了下耳机暂停,张嘴了:
  “成绩不好,管的还挺宽,我们谈天又不是谈恋爱,影响不了学习,您就把您多管闲事的心放好吧,我们两个成绩再怎么影响也比你考得好。”
  “你!……”前面的女生直起了身,看样子是被说急了。
  “我什么?话也不说清楚,怪不得平时考试也考不好,有这闲心,不如操心下你自己。”
  前面的女生还想说些什么,被她同桌拽了回去坐下。“算了算了,你跟她计较什么,不和她说话了。”
  苏清晏觉得没意思,又按了下耳机,低下头翻书,也不说话了。夏星眠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她第一次看见苏清晏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
  过了一会,夏星眠觉得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小臂,是一个本子,她下意识以为又是苏清晏给她喂题,然而看了一眼才发现不是喂题,是小纸条。
  ——“我和你说话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还有谢谢你周末照顾我=)”
  夏星眠看到她那个写满了化学式和步骤的草稿本上,穿插着出现了两段端正的文字,和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觉得有点反差的可爱。冰冷认真的学霸居然也像她之前那样给她写小纸条,夏星眠嘴角有点上扬,“从这一点来看,其实是我影响了她吧;^_^A”
  夏星眠拿了本子,在上面认真的回了一句话。
  ——“不打扰我,我还希望你多和我聊聊,毕竟都是同桌了,关系就不要那么冷淡啦*^O^*”
  夏星眠的字也很好看,相比苏清晏娟秀端正的字体,她的字体更显得行云流水一些,像是那种word文稿里的楷书字体,三行字排在一起,混在草稿中,突兀却又不显得特别。
  写完推回去,夏星眠盯着苏清晏的侧脸,看见她拿过本子,好像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迅速的变回了那份认真脸。
  试卷发下来,夏星眠毫无悬念的又拿了第一,比年级第二高了整整7分,作文也被科组老师传阅,扫描,当做了范文。
  老师发卷子的时候,顶着一张后娘脸,拍着讲台,暴躁的说着这次考试糟糕透顶的成绩。但说到夏星眠时,脸色一变,又瞬间变成了慈爱的老母亲,语气温柔的和刚刚判若两人,把她拉出来夸了又夸。又把夏星眠答题卡上被扫描出的电子版作文,当作范文一句一句解析讲给学生听,红线几乎画满了整篇文章。
  夏星眠在下面坐着,还是像之前那样,被夸了就听着,不多说什么,带着礼貌的微笑,一副谦虚的样子,从来不大肆宣传自己考了多高。但即便这样,还是有人传她骄傲自满,成绩考的好了就瞧不起人。这种话自然不是第一次有人说,几乎每次考完都有人在背后蛐蛐她这种成绩好的,不过夏星眠对这种话通通不在意就是了。
  课一晃眼就过去了大半,夏星眠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捏着笔,在试卷上跟着老师讲课的节奏写写圈圈。楼上是高考选科为日语的学生听课的课室,应该是有学生惹老师生气了,楼上的老师声音很大的说了一句“站出去!”,通过麦克风的扩音效果,都传到了楼下夏星眠所在的班里了,引得班里的学生一阵哄笑。
  “笑什么,考这么差还好意思笑,再笑的也给我像楼上那样给我站出去!”英语老师拍了下讲台,对同学们这种一点就着的分心情绪很不满,大声的吼着来规范课堂纪律,把刚刚吵闹的教室一下镇住了。
  提到楼上的日语班,夏星眠不禁联想到了苏清晏,想着她应该能考多少分,看前天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成绩应该不会差。
  下课铃响了,随着老师说出的“下课。”,同学们都一窝蜂的离开教室,回到各自的班级,夏星眠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物品,也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她看向自己的座位,发现苏清晏早就坐在那里了,依旧是带着耳机,依旧是专心的写着题。
  夏星眠抱着书和卷子,走到了座位旁坐下,一边把书塞进抽屉,一边问:“你这次外语多少分啊?”
  “137,年级第一。”
  夏星眠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那你……外语,数学等科目都这么好,为什么总分却不怎么高啊?”
  “因为我觉得语文和生物那些记忆性的东西都蛮无聊的,不怎么想学,就没背。”苏清晏摘了单边耳机,侧了身转过头对夏星眠说,“至于日语吗,是因为我觉得日本的文化在略去军国主义的糟粕后,还是很有其独特的吸引力的。”
   苏清晏把手上的单边耳机递了过去,“听吗?”
   “嗯。”夏星眠带上了,她也蛮想知道苏清晏平时听的都是些什么。
  耳机里传来的是钢琴独奏的声音,应该是刚一首歌快要播完的结尾吧,夏星眠拿出笔记本,对照着卷子开始整理笔记。
  ——ねぇねぇねぇ  @君へ  一方通行のメンションです……
 耳机里画风一变,连续切了两首歌,第一首歌开头那段可爱的声音一出来,就给夏星眠震惊到了,原来苏清晏表面这么高冷,原来耳机里播的居然是这种歌。这首歌刚播出来没过几秒,苏清晏慌忙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按了一下手机切到了下一首。
  夏星眠侧头带着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眼神看去,被苏清晏察觉到了,往背对着夏星眠的方向偏了下头,什么话也没说,夏星眠看见她的耳尖有点微微发红,估计是害羞了。
  此时的苏清晏,脸已经羞的红透了,她难得主动和同桌搭话,却换来了这么社死的一幕。她慢慢的低下了头,手捂上了自己的脸,侧了身,想用自己的一袭长发隔开这尴尬的一幕。
  夏星眠看着苏清晏,联想到了那种动漫里女主害羞后头上冒蒸汽的夸张样子,想着,夏星眠越觉得她这个同桌有一种独特的反差萌,捂着嘴在一边偷笑。
  夏星眠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她站起身,把耳机放到了已经僵硬的苏清晏桌上,“耳机还你,我去趟厕所。”
  “嗯。”苏清晏声若蚊蚋的应了一声,把耳机摸走带回了自己耳朵上,夏星眠从凳子边绕开,从后门离开了。
  夏星眠在走廊上,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兜里,快步的走向了厕所,半长的头发在耳边飘飞,迎着阳光的脸明亮而朦胧,独自从过了许多打闹的同学间穿过。秋季的羊城,阳光依旧灿烂。
  窗外曾黄了满树的桂花,却随风散落在地,十一月了,算算时间应是要谢了。细嗅空气,偶能闻到一丝淡香,是她谢落前最后的温柔。苏清晏学习的间隙里,总喜欢偏头去看这颗桂树。哪怕如今已不是它的花期,但它的颜色仍然灿烂,格外吸引她的目光,好像她天生就会被这种灿烂的东西所吸引,天台上夕阳落下的一抹余晖,教室外桂花飘落的一点金黄,元素中电子跃迁的一束光线,都使她为之着迷。
  夏星眠踩着轻快的脚步回来,她回到位置上坐下,忽然把手放在了苏清晏面前,手摊开抖了抖袖子。
  几片金黄的桂瓣从她袖口里落下来,像几只蝴蝶,轻轻的飘落在了苏清晏的手臂上,又滑落到她的笔尖旁。
  “刚刚捡到几片很好看的桂瓣。”夏星眠撑着脑袋轻轻的说:“你要不要。”
  苏清晏侧头,看着她,认真的点了下头: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