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某位同学要求复活?

其实是没招了……


无神

1

四周都是空的。我醒来后的一切都是空的。

或许我已经死了很久了。或许我从未活过。

我便这样在红黑里漂流、沉浮。面前是肃杀的白。

白得很纯粹,白得也令人可怖。似是牢笼。

有人来叫我了。他黑着眼—我也许是板着脸的吧。

那便起来罢——起来有什么不好的呢?我的位置很暧昧,但此刻似乎只能如此。在混沌的红黑间,艰难地分一杯羹。

吃早饭——“晚上早点睡,一天天都是这样。”我能如何回应呢?

我听见我答了一声。声音很小,似是在沉默之间漂流。

2

我出门了。我毫不犹豫地开始屏蔽外界。

此时耳边的白是温存的。红黑一直是可怖的。

沉默地路过很多人的世界。沉默地让很多人路过我的世界。

有不知名的人撞了我一下。红黑之间依旧是沉默的。似乎谁都习以为常;似乎我也习以为常了。

人群像氤氲着的蒸气,在热浪下混为一体—总有某个瞬间会散开的,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但我也只是漂流的一片叶子罢了。水面上漂浮的众多叶子中的一片罢了。没有什么稀奇的。

被强压下来的不甘和恶心。我继续向前走着。

——2026.9.8作

3

奢靡的霓虹,歌舞厅的灯光。

舞池的正中央,有一片叶子独自漂流。

那片叶子不是我。那片叶子也是我。

我被蒸气簇拥着,我注视那片叶子。我逃避着 ——我知道我是在逃避着。但我无处可逃。

我听见那片叶子的心跳,波澜平静如水;我听见我的心跳,热浪炙热似风。我变得自以为是了。

我在高处。微醺的白兰地是借口。我倚靠着蒸气,代表红黑向那片叶子开炮。耳边的白消失了。多久之前,我不知道。

那片叶子挣扎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继续漂。我继续在高处看着。我们都继续。

我离开的时候,重新听见了耳边的白。

但那个白不是温存的,有泥点。

4

我回到房里,隔绝哭号的红黑。面前是肃杀的白—但她正在被逐渐染色。我认识染上的颜色,是纯粹的红黑色。

我颤抖着站起,看见白色在一点点褪去。是真实的。

我意识到我未曾见过纯粹的白。我听见我的声音战栗着,混杂不安和害怕。

最后气血涌上来,分不清是恼怒是崩溃—我拉开门,任由红黑的一切流入。白色被彻底淹没,我面前是红黑色的牢笼。

我知道我对什么生气。但泼出的水无法收回。我知道白色消失的日子会来的,总会有这一天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在红黑之间,流下眼泪。

——2026.9.10作

5

蜷缩在角落,我被黑暗笼罩。最后的白色在红黑之间消失了。我是罪人。

那便睡下罢——睡下有什么不好的呢?我的位置依旧很暧昧,但此刻也只能如此。

6

我该回去了。这片叶子的旅行结束了。

我沉回水里。我为这个世界祈祷下一抹白色。泪珠缓缓流下,与水融为一体。这片水是纯粹的蓝—但我耳边的白,早就不是温存的。我似乎也不属于这里了。

我感到羞愧。但我无可奈何。

我无目地向前走着。迎接我的是来自自己的审判。我等待着石锤的落下,把我驱赶,如丧家之犬般回到红黑之间。

我在忏悔,石锤却没有落下——在混沌的红黑之间,保存内心的白一昼夜,是了不起的。它宽恕了我。

于是我向着门内窥探。

我轻轻叩响松木门。

流向白。

——2026.9.11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