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很久的微凉2~~


微凉

1

路上的粉黛颜色,正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地变浅。直至消失,不见。

没有关系,在广阔的人海中,总会有人能记得,她迎风怒绽时的孤傲模样的。就比如我。

我记得她本是微乎其微的,于苍翠绿意中,零星跳入眼帘的粉色。但是,即使只有一颗花苞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绽放,那粉的样子依旧是极可爱的。她如风一样裹挟着自然中的五彩缤纷,最后晕上了只她拥有的独特,无比恣意地绽放。而在绿意盎然间的世界里,嵌上了并不让人难受的一点,又怎能不让人深深注意!

那种粉色是极细腻的,而这种可以悄然打动内心情愫的感觉,绝不能称其为幽微。秋日的阳光照射在她盛开的花瓣上,温暖又不张扬;而她显露出如水墨画,又如同天鹅绒一般的梦幻质地。她又并非全身都是粉色的,有着嫩粉到绵白的极自然过渡,这让本就让人身心宁静的情调,更上了一层台阶了。她也如晚霞一般,全身都在透露着一个字——柔。若此时能有一阵不大的秋雨悠悠落下,略略打湿花瓣和青葱绿叶,折射出属于她们自己的光芒,就更兼晶莹剔透之感了。而这只是在暮秋的时节,初秋的温度与风情下绽开的第一颗花苞,就足以让我如此浮想联翩,心旷神怡了。

而在七个朝暮过后,属于南国的秋天的真正颜色,走进了狂妄的高潮。有无数地方开始叫卖起各式各样的色彩了。有的全然是玫红色的,胭脂红色的,还有一些是我未曾见过的,像紫红色,黄澄如火烧云一般的奇异颜色。我其实都不太喜欢,我觉得太过于艳俗和做作了。见过了世间各处浮华无数,最爱的,只会是心中的那一片永恒的花海。因为,她一直会与浪漫同在。

那是满墙烟雨的交响曲啊。盛放的每一朵花儿都在全心全意地,肆意无比地展现出自己短暂生命中,狂放的盛大的斑斓烟火。在百千万的花朵中,每朵花都各有千秋,却又彼此映衬,共同组成了一幅巨画。对于自然与生命的敬畏之心,是无法用寻常的话语表达出的,有很多东西和事情,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身有所感。我真的难以用我的语言,将这幅伟大的画卷描绘详尽,我能做的,只有像古代那个喜欢听雨的人一样,默默的欣赏完她的一生后,度过我的余生了。

又是几日。她在短暂的演出过后,褪尽了颜色。就连仅是作为背景衬托的绿意,也飘零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满墙斑驳,等待着一个四季轮回的结束,重新谱出属于她的篇章。因为,下一个秋天不会迟到,阳光总是会来的。

她明年还是在这里等我,而我也会如期与她相见。

她是三角梅。她是你。

不对。你可能明年,会不在了。

——2024.12.5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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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如期相见后,属于我的星辰,终于在如今梦醒的刹那,漫漶遗失了。

纵使三角梅于永恒的现在,开得更加狂妄而耀眼——画中唯一的女主角隐去了后,满墙艳丽的淡粉,在不归人的眼中,也已失神落魄无比了。

这是我的罪过吗?所谓“轻拥岁月,笑对流年”?所谓“自行,自省,自清欢”?曾经的梦想,亦或说是沉默;在风依旧吹拂不止的现在,以如可笑而愚蠢的笑话和骗局了。我开始奚落起曾经的自己了。

暖秋之十二月,也是被天神嘲弄的一瞬。是否可以认为,是给狐死首丘之人的报应,给不食烟火之人的挽留?三年的终焉,三年的始觉,如痛苦与旖旎,可以在孤独的心跳间共存吗?

我应和着白描的天空,做出无奈的肯定回答。干枯的礁岩,陈旧的骸骨。物证早已遍数列出——就算我签下否定的虚假,也只是伪造光天化日下的现实罢了。

无人陪我逃跑,而我也无处可逃。牢房是自己用心铸造的,伸手不可得的光晕,黑暗的一切伴随着我,黑暗的一切吞噬着我。也许,那个轻狂的少年,早就在三年间的某场战斗中,悄无声息的作古而去了。如此想着,天空漫染上了阵阵波纹,时间也是踮起脚尖的色彩强盗,天空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了。

那是太阳的血,那是不归人的血染成的。漫过天际的赤血丹青,又如巨树一般分蘖,生长,如永恒之光,刺破上空,残下一片亮白后琉璃般的黄。此时,应有一束花火升空,晕开天中的世界;悄然退场后,留下满天的虚无。

无垠的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我的一切也只是一场绚烂花火。如迷雾般不得前路的我,一步步迎着世界的恶意,寻找着真正属于我的归途。

向前走吧,向前走吧……脑海里却无助地如此想着——

当你终于遍历一生,有资格一起与星辰回头笑看的时候——别回头,请坚定地向前走。月华下许下的诺言,只要有一人守约,承诺就一直都在。

至此生死与你我两不相干。

粉黛色的三角梅落了。

秋天就快要过去了。

——2025.12.16作